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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和你想的有多不一样?

想象是一种可以凝固的东西 凝固了就变成印象
想象有可能是错误的 错误的印象却会造成更深刻的误解
如果说所有的真相是永远覆盖着一层纱 误解无疑是块无形的黑布
遗憾的是 这黑布多半是你自己盖上的 你自己根本无法察觉

在我的面前的这个世界 那层布有多厚 有多黑 我想要去了解

我想要去行走 想要去见识 想要去挖掘 至少想要回家
早上5点半 看着大门口那条慵懒的老狗 我想她已经失去了行走的兴趣
12个小时对着电脑 屁股离开椅子的次数也不会超过12次
有一次 我走出高楼 天还是亮的 顿时感到世界的美好
再多的地震、火灾、车祸、伤亡、贪腐 好像也会得到善果

考拉去什邡在棚屋里给孩子们讲课 陶子去湖南拍卫星残骸
砚砚更是工作都不要了 把南方都走了一圈
当我想象的世界慢慢凝固的时候 她们想象的世界好像更加清晰
爸爸说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你的生活
虽然我热爱我的生活 我也热爱我的工作 “忙碌”和“枯燥”并不是对它最好的形容

工作却成了挡在我去重新想象这个世界面前的一座黑压压的城池
我需要去建造这个城池 不能弃城 也不能空城
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可以找到一条通道城外的桥
或者 自己去建造一座桥

每天我用爬上17层楼梯的时间去想象 这座桥它如何诞生
再用走下17层楼梯的时间去想象 这个世界会和我想的有多不一样

hi there no where

夜航.jpg

呕吐

从前我想象的生命不是这样的。
那时阳光无尽,事事者可以。

我很想知道,哲学家在思考世界本质、人的存在这些终极问题的时候,是不是都想过要自杀。

爸爸在初中的时候就告诫我,你莫钻牛角尖。那个时候我只是忍不住会去思考那些怎么也想不透的问题。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透。旁人会说,想不透就别想了呗,想这些有什么用?有用,是多少人评价体系里的唯一坐标?就像有的人,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天生准备好了让他去享用的,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甚至从来不思考。

我的大娘是位勤劳善良的农妇,种了一辈子的地,养了一辈子的蚕,风调雨顺的年份都会很开心地给我家送来最新鲜的大米,养了很久的猪要杀了过年关,都会很不舍地对着圈里猪说声对不起。在我大娘看来,一年到头的丰收和喜庆都来之不易,理应感谢自然和牲畜。她朴素的世界观感动了我多年,每年寒暑假我都会抽空去陪她,吃她炒的腌菜和红薯叶子稀饭。

我的其他亲戚,没有她朴素的,也让我见识够了另外一种世界观,我躲在门背后,看着大人的世界,每天都在祈祷长大的那天不要到来。自从爸爸在初中的时候告诫我不要钻牛角尖后,我学会了伪装,冷眼看世界,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然后尽力不去改变,像一条泥鳅一样,能藏就藏能躲就躲,小世界里还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宇宙当然是一个巨大的冷笑话。慢慢的,我发现很多事情的存在对不同的人来说是一个个剪刀差。比如,我越去藏,暴露后越危险,我其实是一个表面平和的定时炸弹,只会炸伤自己。一方面,大娘那种怀着敬畏和感恩的生活的心境,鞭策着我,另一方面,纷扰和琐碎的炎凉世态,却让我不安。我儒弱,无法选择做一个无所畏惧的“好人”;我矜持,又无法选择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我骄傲我羞耻我希望我否定,我就是这样摇摆,又忿闷又软弱。想到这些,我只有一个感觉:呕吐。

她只是非常的软弱。容忍,还是离开?爱,抑或不爱?写作,还是沉默?
追寻真理的人慢慢会明白,原来根本无所谓真理。这样一来,她便因为追求坚强,而变得软弱了。

毕业

小学毕业,是懵懂的茶话会,瓜子磕完,依依惜别,执手相看泪眼,凝噎,惆怅地最后一次坐在教室里看落日。
初中毕业,是煽情的毕业晚会,唱歌,弹琴,跳舞,击鼓传花,交换留言本,告白与被白,送给每人一个拥抱。
高中毕业,是散伙饭和KTV,刘一手,杯碰杯,一起合伙把班主任灌醉,一桌麻将一桌升级,热闹地忘记离别。
大学毕业,是沙尘,是噪音,是炎热,是拖沓,是琐碎,是奔忙,是无情,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掉的矫情。

要活下去

“凝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吉本芭娜娜《月影》

5月12日那天是高中好友的生日,我觉得她的生日很好记,护士节。我想那天下午那场地震之后,这个日子更加无法不特殊起来。

电话、短信、网络,所以能用到的联络工具都开始堵塞。家人安好,好友安好,虽然暂时无家可归,虽然暂时停水停电。核心的那几个灾区,强忍着泪水看完一幅幅现场照片。惨!痛!悲!四川的小市镇和农村,普通民房大多属于自建房,完全没有抗震考虑,学校、医院等民用公共建筑资金有限,很少有抗震考虑,就算是新建的资金充裕的楼房,抗震系数能达到抵御此次地震级数也不多。毫无预兆的强烈地震突然来袭,顷刻倾城……

都江堰-汶川-茂县-松潘这一线,沿着湍急的岷江,两岸是光秃秃的崇山峻岭,狭窄的盘山公路就在两者之间蜿蜒。99年的这个时候,我坐着藏族胖大叔开的小中巴在这条线上走了一遭。路上险情不断,时而因前方塌方而堵车,时而司机因抢道而发生争吵,时而汽车直接抛锚。峡谷水起风生,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羌族人吹着羌笛唢呐迎婚,这边山头,牧人在放羊,那边山头,顶着锅盖的羌族民居错落在半山腰。阿坝师专就在大河边。藏族大妈背着一背篓的野山菌和花椒来我们车窗口兜售,敌不过她的热情我买了一大把。夜晚的星空,星星出奇的大,嗯,蚊子也是的。后来在卧龙实习的三儿说那里的蚊子更大,不过不会叮人,吃虫子来着。

9年之后,羌族少年和藏族大妈不知是否安好,我只知道这些山路直接被地震拧成了麻花,或是滑坡阻断了山路,阻断了生死。

讽刺的是,手上最急的活儿是有人拜托我做“末日审判”艺术的presentation,文件夹里充斥的是莫扎特、威尔第、柏辽兹的《安魂曲》,乔托、米开朗基罗、曼姆林的《最后的审判》,难以读解的伯格曼《第七封印》,还有一大堆耸人听闻的好莱坞灾难片。艺术在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显得无比苍白。

灾难撕裂现实的安稳,生者要拯救,要安抚,要反思。生者为生者而活,死者才能安眠。